你娘当年和我很相爱,只是世人无法容忍我与你娘长相厮守。年老的厉帝望着容颜姣美的女儿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。只因为她非族类?娇憨的少女一扫平日的温婉,声音镀上了一层冰冷。可……可你现在又回到我身边了,浮鱼。金戈戎马了大半生的帝王终于也有苍老的一天,对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,他只有满怀的愧疚。
不,我不会留在您身边。浮鱼正色道。那你又能去哪里?老父亲关切地追问。我回到邹海边,把泫渊的尸骸还给我,我会在邹海边结庐伴他终老。少女绝色的笑容中有着苦涩得令人扼惋的意味。那,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?老父亲又不死心地要求道。
父王,眼前的少女低低地唤道,厉帝看着她,脸上的稚气未脱,仍是如春风中孕育的花蕾般含苞未开。只求您……让公子离疆也从中解脱出去吧。浮鱼痛苦不堪地看着她的父王,要求他许给她第一个也是最终的承诺。好,父王答应你。厉帝轻抚着浮鱼纯黑如墨的发顶,像是个真正的父亲般对她许诺,父王会让公子离疆解脱,不会让人打扰你跟泫渊的宁静。轻轻一掬,晶莹的鲛珠又落了他满手,一如二十多年前山阴君的眼泪般冰凉。熙宁十九年,苍梧国攻破邹国,直取邹国帝都朝绫。尽毁其宫宇,囚邹帝于苍梧国内。公子离疆于混乱中失踪,不复见其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