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就是这样一副美轮美奂的国画,不消说。画家一辈子也画不完整的风光。唐代温庭范有诗云:弱柳千条杏一枝,半含春雨半垂丝。这是对春天极为写意的刻画。藏身谛听它幽谷流水般的妙韵,好像是欣赏一曲亘古的交响。谛听它风声雨声里的吱吱拔节,处处都在流动着吐故纳新的旋律。春天的底色真是渗透了大地的纸背啊,处处都有生命的张力尽兴浮现!春天又是很简约的工笔,只要用那粉红的水彩在白纸上轻轻地圈圈点点几下,于是便有一股生命的实力跃然纸上,让你每天读着并感动着。
雨也淅沥,三月的绿野。风也轻柔。阳光明丽,天和地暖,这时我刚好可以或许读春。
各种青鸟就已开始在枝头闹春,天刚麻麻亮。喳喳的叫声装满了农家半个院子,鸟儿的叫声使远远近近的山村加倍清澈,那分明是北方初春的声响,一年给人一轮新的奋发。鸡鸭鹅狗也在房前屋后闹腾着,草堂春睡的看来是无法连续昨夜那一帘幽梦了只好披衣起身,走出半掩着的柴扉,独自徘徊在梨花带雨的山谷,看杨柳如何依依如昨,看朝雾如何浮浮落落,看松鼠在树枝间如何荡着秋千。烟襟雨袖的春光自是琳琅满目,脸色也鼓点一般的跳跃起来,春光总是这样撩拨着人骚动不安的心境。读春,就是无边的绿野里寻找滑落的音符。
无意也不免难免暗暗考虑:明丽的春天不光带来四时的更新,行走在花香满径的绿色甬道里。而且还带给人们久长的期望,每年的这时候都让人觉得像惊蛰后的虫子重新活了过去,性命的厚度又蓄积了一层。花开了水涨了阳光被刷新了心中的潮水也一浪高过一浪。但在怀着愉悦的脸色读春之余,总还是有那么一点惜春、恋春和伤春之意,这是人之常理,只因为再美的春光也是何其短暂。苏轼有诗云:笑渐不闻声渐悄,多情却被无情恼。真是典范。
忽而对天汪汪,身后紧跟着那只心爱的小狮狗。忽而又和彩蝶逗乐,深深的草丛里蹿出蹿进,孩童个体地淘气着。当然惋惜出门时腰中未栓得半壶酒来,但每当海潮般的春色涌来时,那种欢愉的脸色做作是挡也挡不住的这时我都有了浓浓的醉意,醉倒在春天的深情里,爽性做一番春梦好了
碎步轻移过开满野花的石径,绕过屋后新浇过水的菜园。眼前油菜花地翻滚着金黄的海浪,花香的气味是那么沁人肺腑。满眼春色关不住也阅不尽,心里无法揭露的只是那份驿动的表情。蓝本不想打扰任何精灵的却没想到招惹得蜜蜂一路跟来,嗡嗡地飞舞到后方,主动地作了领导。蜜蜂和青鸟都是春天的精灵啊,音响代表着春天的说话,不它闹春,生命会少了很多氤氲的气味,不它欢喜,与谁一起在这旖旎的春光里陶醉?
半山腰里坐落着几个星星点点的村子,远方还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岳。山上的巷子在云湾里轻轻飘荡,山坡上点缀着彩色的树木的霓裳。恍惚可以或许看得见一些农夫在半山里耕田,耳鼓里满是吆喝耕牛的洪亮的鞭响。近处的山谷里则是清河如玉,沙枣树层层叠叠,石湾里堆起一道道茂密的樊篱。宁静的河柳低垂,一身绿色的线条,那是春姑娘标致的丝巾。太阳红得像个火球,夺目的光刺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。总是这样敞亮而透明,肆意地宣泄着它热忱,燃烧着生命的光焰,引领着我幸运的路程上阔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