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堆砌的落叶,踩上去发出雪一样干脆寂寞的声音。他绕过枯萎的枝桠,去寻找当年的甬道。这样的情景,已在心里徘徊很久。黯淡的暮色,稀疏的流云,锈迹斑驳的铁链栓着咯吱做响的秋千,仿佛回到最初的那个斜阳之外。他摸着那钢筋的骨架,湿滑冰冷,他慢慢坐下,摇荡起来。
有那么一刻,风是静止的。纹丝不动。只有隔绝的少年在回溯。那个姹紫嫣红而静寂无声的黄昏,秋千忽然划破了天边的霞,抖落大片大片的鎏金光彩。有人在笑,在哼唱,长发逆光飞扬,那向来独他一人的世界,瞬间被照亮。
流传着各种罗刹传说的小小荒地,从此袒露在日光之下。
滑轮钝了,粗喘着年迈的呼吸,在没有人烟的郊外,放任时光遗忘和迁徙。这座被摧毁的城,尽是记忆的断壁残垣。衰草丛生的繁芜里,他有陡然落泪的庞大空虚。